在当前中国经济复苏动能偏弱、市场信心亟待提振的背景下,知名经济学家、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余永定近期公开提出,应通过加大基建投资力度,确保2026年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速达到4.5%至5%的目标。这一观点在学界和政界引发广泛讨论,也为下一阶段宏观调控政策提供了重要参考。

基建投资:逆周期调节的关键抓手

余永定在多个场合指出,当前中国经济面临有效需求不足、房地产投资持续下滑、居民消费意愿低迷等多重压力。传统增长引擎——出口和房地产——均显疲态,而基建投资作为逆周期调节的传统利器,仍有较大发力空间。他强调,“中国的人均基础设施资本存量与发达国家相比仍有显著差距,尤其在水利、环保、城市更新、数字新基建等领域,投资需求远未饱和。”

按照余永定的测算,若要实现2026年4.5%至5%的GDP增速,需全年固定资产投资名义增速达到8%以上,其中基建投资增速至少应保持在10%至12%的区间。这并非激进数字,回顾2022年基建投资增速曾达11.5%,2023年一季度也维持较高水平,说明政策空间客观存在。

目标背后的经济逻辑

余永定认为,4.5%至5%的增速目标并非“强刺激”,而是基于中国潜在增长率(约5%左右)的合理区间。“低于4.5%可能导致就业压力加剧、企业利润恶化、金融风险积累;高于5%则可能引发通胀和资产泡沫。目标设定本身就是一种平衡。”他特别强调,基建投资不仅能直接拉动GDP,更能通过产业链传导带动钢铁、水泥、工程机械等行业复苏,进而稳定就业和居民收入,形成消费-投资良性循环。

此外,余永定提出“时间窗口”概念:2025年至2026年是财政政策发力的黄金期。当前全球通胀压力缓解、美联储降息周期开启,为中国货币政策提供了更大空间;同时,地方政府债务化解工作正在推进,中央财政加杠杆的阻力下降。“与其被动等待市场自发修复,不如主动出击,用基建投资托底需求。”

争议与应对:债务、效率与结构之忧

然而,加大基建投资的建议并非没有争议。反对者担忧:地方债务高企,继续加码可能引发系统性风险;部分基建项目投资回报率低下,容易形成“半拉子工程”或“鬼城”。对此,余永定回应称,关键在于“谁投资、怎么投”。

他建议,中央财政应承担更多责任,通过发行特别国债或长期建设债券为项目融资,而不是继续依赖地方平台公司。“中央政府负债率约23%,远低于主要经济体,加杠杆空间充裕。”同时,投资方向应从传统“铁公基”转向“新基建+民生补短板”,包括充电桩、数据中心、城市排水管网、养老设施等见效快、社会效益高的领域。他还主张引入绩效评估机制,对项目进行全生命周期成本收益分析,杜绝“为投资而投资”。

多方视角下的政策选择

中国宏观经济研究院研究员张旭认为,余永定的建议具有现实针对性,“但需警惕投资挤出效应,即基建挤占民间投资空间。应更多采用PPP模式或政府购买服务,调动社会资本积极性。”而部分市场人士则更关注消费端,认为仅靠基建难以扭转预期,需配套减税降费、发放消费券等措施。

从政策层面看,2024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已明确提出“积极扩大有效投资”,并将“适度加力、提质增效”作为财政政策基调。余永定的观点与这一方向高度契合,但具体力度还需结合一季度经济数据动态调整。可以预见,基建投资仍将是2025-2026年中国稳增长工具箱中的重要选项,而如何平衡债务风险与增长需求,考验着决策层的智慧。

正如余永定所言:“当前不是要不要投资的问题,而是如何把钱花在刀刃上,让每一分钱都产出最大社会效益。”在中国经济新旧动能转换的关键期,基建投资若能精准发力,4.5%至5%的增速目标并非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