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日本股市格局迎来历史性变化。截至12月13日收盘，三菱日联金融集团（MUFG）总市值达到约18.5万亿日元（约合人民币8900亿元），一举超越长期占据榜首的丰田汽车，成为日本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这是自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金融机构首次重返日本股市市值第一的宝座，标志着日本资本市场正在经历深刻的结构性转变。
利率环境逆转 银行股受益
三菱日联的崛起，核心驱动力来自日本货币政策的历史性转向。长期以来，日本央行实施超宽松货币政策，负利率政策严重压缩了商业银行的净息差，导致银行股长期低迷。然而，随着日本央行在2024年7月和10月两次加息，政策利率从-0.1%上调至0.5%，银行存贷利差显著扩大。三菱日联2024财年半年报显示，其净利息收入同比大幅增长28%，达到1.3万亿日元，创下历史新高。
野村证券首席策略分析师村田和之指出：“日本加息周期才刚刚开始，市场预期2025年政策利率可能升至1%以上。银行股作为利率敏感型资产，成为资金追逐的焦点。三菱日联凭借其庞大的国内存款基础和海外业务网络，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
丰田遭遇“逆风” 市值缩水
与三菱日联的顺风顺水相比，丰田汽车正面临多重挑战。尽管2024年上半年丰田全球销量仍位居世界第一，但股价较2023年高点已下跌超过20%。其主要压力来自三方面：一是全球电动汽车市场竞争白热化，特斯拉和中国车企的降价攻势挤压了丰田的利润空间；二是中国市场持续疲软，丰田在华销量连续六个月下滑；三是日元汇率波动加剧，尽管日元贬值有利于出口，但汇率的不确定性增加了财务预测难度。
数据显示，丰田当前市值约为17.8万亿日元，较2023年峰值缩水约5万亿日元。虽然丰田在氢燃料电池、固态电池等领域保持技术领先，但市场对其电动化转型速度的质疑始终挥之不去。瑞银分析师河野亮认为：“丰田的P/S（市销率）仅为0.6倍，远低于特斯拉的6倍，反映出投资者对其长期盈利能力持谨慎态度。”
金融股集体走强 市场风格切换
三菱日联的登顶并非孤例。在日本股市市值前十的公司中，金融机构占据四席：三菱日联、三井住友金融集团、瑞穗金融集团和日本邮政银行。与此同时，日本交易所集团、大和证券集团等金融相关个股也涨幅居前。这显示出市场资金正从传统制造业向金融板块转移。
国际投资者是这一轮银行股上涨的重要推手。根据日本交易所集团数据，2024年11月海外投资者净买入日本股票约2.1万亿日元，其中银行股占比超过40%。摩根大通日本股票策略师高桥龙太郎分析称：“全球基金正在重新评估日本资产的吸引力。加息周期中的银行股，类似于美国2022年后的情景，具有较高的股息率和业绩确定性。而汽车股面临结构性挑战，短期难有根本性好转。”
历史轮回与新格局展望
回顾日本股市历史，上一轮金融股夺冠还要追溯到2008年3月，彼时三菱UFJ银行（三菱日联前身之一）曾短暂成为日本市值第一，但随后全球金融危机爆发，银行股遭受重创，丰田自此开始了长达16年的市值霸主地位。如今，随着美联储降息预期升温、日本央行继续加息，金融机构的盈利环境有望持续改善。
三菱日联社长龟泽宏规在本月初的投资者会议上表示：“我们不会满足于市值第一的头衔。公司将加速海外并购和数字化投入，力争将ROE提升至10%以上。”分析人士认为，如果日本经济复苏势头延续，银行股估值修复空间仍存，三菱日联有望巩固其领头羊地位。不过，也有声音警告，一旦市场对加息节奏过度乐观，银行股可能面临回调风险。
截至发稿时，日本股市仍在交易中，三菱日联股价小幅上涨0.8%，丰田股价下跌0.3%。日经225指数当日微涨0.5%，市场整体情绪平稳。这场市值榜首之争，或许只是日本资本市场新篇章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