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湖北黄冈5月15日电（记者 张强） 5月14日晚8时许，一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裹挟着冰雹，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黄州区、浠水县等多个乡镇。数小时内，狂风怒吼，暴雨如注，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电力中断，部分地区通讯一度瘫痪。作为第一批抵达现场的记者，我于15日凌晨驱车赶往受灾最严重的团风县淋山河镇，目之所及，触目惊心，却也见证了灾难面前人与人之间守望相助的温暖力量。
“像火车开过，地都在抖”
凌晨的淋山河镇，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在应急车灯和手电筒的照射下，才能看清灾后的景象。原本整齐排列的民居，有的屋顶被完全掀飞，只剩下光秃秃的墙垛；有的整面墙体倒塌，砖石瓦砾散落一地。路旁粗壮的杨树被齐根折断，有的甚至被连根拔起，横亘在马路中央。一辆白色小货车被吹翻在路边的稻田里，驾驶室严重变形。
“我活了60多岁，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风。”58岁的村民刘永强裹着一件旧棉袄，坐在自家门前的石阶上，声音还在微微发颤。他告诉我，昨晚8点左右，天突然黑得像锅底，紧接着就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就像几十辆火车同时开过来，地都在抖。”他拉着老伴刚躲进里屋，就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堂屋的屋顶被整个掀起，雨水和瓦片劈头盖脸地砸下来。“要不是跑得快，我们两个老的就交代了。”刘永强指了指屋外，一块铁皮扭曲着插在院墙里，那是邻居家的屋顶。
据当地气象部门初步判定，此次龙卷风强度为EF2级至EF3级，最大风速可达每秒50米以上，破坏力极强。截至记者发稿时，这场风灾已造成黄冈市多个乡镇不同程度受灾，其中团风县淋山河镇、黄州区堵城镇、浠水县巴河镇灾情尤为严重。
“一个都不能少”：争分夺秒的救援
凌晨三点，淋山河镇的救援工作仍在紧张进行。消防、武警、民兵预备役人员以及来自周边县市的医疗队已经全部到位。救援人员分成多个小组，正在对倒塌的房屋进行拉网式排查，利用生命探测仪和搜救犬寻找可能的被困人员。
在一处完全坍塌的两层楼房前，消防救援支队特勤中队的中队长王磊正指挥队员进行破拆。他告诉本报记者，这户人家住着一对夫妇和两个孩子，房屋倒塌前成功跑出来三人，但50多岁的女主人被困在二楼卧室。“我们用液压扩张器撑开钢筋，再用切割机把预制板切开，一点一点往里掏。”王磊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泥水，声音已经沙哑，“群众的生命安全是第一位的，一个都不能少。”
幸运的是，经过近两个小时的紧张救援，凌晨4时15分，被困的女主人被成功救出，紧急送往附近的镇卫生院。现场响起了短暂的掌声和欢呼声。据黄冈市应急管理局通报，截至15日中午12时，全市已紧急转移安置受灾群众超过2000人，所有伤员均得到及时救治，暂无人员死亡报告。这一消息让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这都不是事儿，人没事就好”
清晨六点，天边泛起鱼肚白，受灾的村庄在晨曦中显露出更清晰的轮廓。随处可见的断壁残垣、扭曲的金属框架、散落的衣物和家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但在灾难的阴影下，人性的光辉却格外闪耀。
在淋山河镇中心学校临时设置的安置点，几十名受灾群众正排队领取由政府工作人员和志愿者送来的早餐——热腾腾的馒头、稀饭和咸菜。村民陈大姐的右手臂上贴着创可贴，那是昨晚被飞溅的玻璃划伤的。她一边给儿子剥鸡蛋，一边笑着说：“房子没了可以再盖，地里的庄稼没了明年再种，只要人平安，啥都不是事儿。”旁边一位大爷接过话茬：“是嘞，政府的人来得特别快，半夜就来了。周围邻居也都互相帮忙，这个时候大家要抱团。”
与此同时，电力抢修人员正在紧张地架设线路。通讯运营商的应急通讯车也已就位，为附近居民提供免费电话和网络服务。环卫工人和志愿者正在清理主干道上的障碍物，确保救援物资能够及时送达。来自湖北省应急管理厅的消息称，第一批救灾物资包括帐篷、棉被、折叠床、方便面、矿泉水等已于15日凌晨运抵灾区，后续物资正在调运中。
风雨过后，重建家园
中午时分，太阳终于穿透厚重的云层，洒下久违的光芒。记者看到，一些村民已经开始清理自家废墟中的财物，寻找未被损坏的证件和存折。不少年轻人放下手中的活计，自发组织起来，帮助相邻的农户搭建临时遮雨棚。
团风县委宣传部的一位工作人员告诉我，目前灾情评估工作已经全面展开，保险公司也已介入，后续的灾后重建、房屋鉴定以及保险理赔工作将有序推进。“咱们黄冈人历来不服输，多大的坎儿都能迈过去。”
离开淋山河镇时，随处可见“众志成城，抗灾自救”的红色横幅在风中招展。这场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摧毁了许多人的家园，却没能摧毁黄冈人民心中的信念。在各级党委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社会各界的关爱支援下，这片遭受重创的土地，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浴火重生。
（本报黄冈5月15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