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2日下午3时17分,一场被气象部门称为“近三十年罕见”的强龙卷风突然袭击了山东省德州市平原县王庙镇。仅3分钟时间,这个宁静的北方村庄便陷入一片狼藉——47岁的村民王建强在那短短的180秒里,永远失去了父母双亲,也失去了他用十年积蓄建起的二层小楼。
“我就在院子里,亲眼看着那团黑云从西边压过来,风大到根本站不住。”5月13日凌晨,在医院急诊室外的长椅上,王建强双眼红肿,声音嘶哑地向记者回忆那场噩梦。当时他正在院子里整理农具,突然天色骤暗,狂风裹挟着碎石和瓦砾呼啸而至。他本能地冲进屋内叫父母躲避,但仅仅十几秒后,整栋房屋的屋顶便被掀翻,墙体轰然倒塌。
据德州市气象台通报,此次龙卷风过境宽度约200米,移速达每小时65公里,最大风力超过12级,属于罕见的EF2级龙卷风。从形成到消散,全过程不超过8分钟,但造成的破坏却触目惊心:王庙镇及周边三个村庄共倒塌房屋120余间,树木倒伏超800棵,电力设施大面积受损。
王建强的家位于龙卷风行进路径的中心。邻居张大爷讲述:“那风就跟条黑龙似的,从我眼前一窜,老王家的二层楼‘哗啦’一声就塌了,砖头、木头满天飞。”张大爷说,他亲眼看见王建强被气浪甩出五六米远,撞在院墙根下,而王建强的父母当时正在一楼客厅看电视,没能跑出来。
救援人员在龙卷风过境后15分钟抵达现场。他们用生命探测仪在废墟中搜寻时,发现王建强63岁的父亲和59岁的母亲怀抱在一起,身体已经冰凉。据参与救援的消防员介绍,承重墙断裂后,楼板直接砸向一楼,两位老人几乎没有生还可能。
“爸妈走得很快,没遭太多罪,医生说……”王建强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他右臂骨折,头部缝了7针,但坚持不肯住院。他指着手机里还没付清的水泥账单说:“这个家,我刚装修完不到一年。爸妈攒了一辈子的钱,加上我打工八年攒的,全搭进去了。”
德州市应急管理局已启动灾害救助一级响应,首批50万元救灾资金已于13日凌晨拨付到位。平原县民政局表示,将为王建强等受灾家庭提供临时安置住房,并协调保险公司启动农房保险理赔绿色通道。但王建强看着手里父母仅存的遗物——一张被雨水浸湿的全家福——低声说:“房子能重建,人没了,家就没了。”
气象专家指出,此次龙卷风的形成与近期强对流天气活跃密切相关。山东地处温带,龙卷风相对罕见,但近年来极端天气事件频发,公众应增强防灾意识。截至发稿时,平原县仍有32户受灾群众被安置在临时避难所,当地政府正组织力量进行灾后重建工作。
王建强坐在废墟旁,盯着父母的遗像发呆。他告诉记者,自己还有房贷要还,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父母的后事处理好。“天塌下来了,我也得撑住。”他说完,转过头去,抬手擦了一下眼角。远处的救援机械轰鸣声不断,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