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2025年3月12日，瑞典斯德哥尔摩地方法院作出里程碑式裁决，认定谷歌公司多年来通过操纵搜索结果排名、非法偏袒自身比价购物服务，对瑞典本土比价网站Pricerunner造成了实质性损害。这一判决不仅为Pricerunner寻求损害赔偿扫清了法律障碍，也再次将科技巨头的反垄断合规问题推向舆论风口。
八年拉锯：从欧盟罚单到国内追偿
本案的根源可追溯至2017年。彼时，欧盟委员会对谷歌处以24.2亿欧元的天价罚款，理由正是谷歌在搜索页面中系统性、策略性地将自家购物服务置于竞争对手之上，同时通过算法降权打压第三方比价网站。Pricerunner作为北欧最大的比价平台之一，自2010年起便深受其害——其网站流量断崖式下滑，广告收入锐减，市场份额被谷歌购物服务蚕食殆尽。
尽管欧盟的处罚在全球反垄断领域具有标杆意义，但谷歌始终拒绝承认违法，并不断上诉。在此背景下，Pricerunner于2022年向瑞典斯德哥尔摩地方法院单独提起损害赔偿诉讼，要求谷歌就其在瑞典市场的滥用行为进行经济补偿。
法院认定：证据链完整，损害事实清晰
经过近三年的审理，瑞典法院在长达187页的判决书中详细还原了谷歌的违法模式。法院指出，谷歌在搜索结果页面顶部设置了“购物广告栏”，但该栏目的排序算法并非基于相关性或用户偏好，而是优先展示谷歌自家比价服务的商品链接；同时，谷歌通过调整搜索算法，将Pricerunner、PriceSpy等第三方比价网站的排名从第一页降至第三页甚至更后，导致其自然搜索流量下降超过60%。
“谷歌的行为并非单纯的技术优化，而是具有明确排他意图的滥用行为。”主审法官在判决书中写道，“Pricerunner提供的证据——包括内部邮件、A/B测试数据以及行业分析报告——充分证明了谷歌的行为与Pricerunner的营收损失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法院最终裁定，谷歌必须向Pricerunner支付约1.2亿瑞典克朗（约合1140万美元）的损害赔偿，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此外，法院还要求谷歌在瑞典市场停止一切歧视性排名做法，确保第三方比价服务在搜索结果中获得公平展示机会。
谷歌回应：将上诉，坚持算法中立
针对判决结果，谷歌北欧法务总监迅速发表声明，称“对法院的结论感到失望”。声明强调，谷歌的购物广告系统始终以用户体验为核心，排名算法综合考虑价格、配送时效、卖家评分等多维因素，并非刻意排挤竞争对手。“我们将立即提起上诉，并坚信更高层级的法院会纠正这一错误。”
然而，独立反垄断专家指出，欧盟普通法院已于2024年底维持了欧盟委员会对谷歌购物服务的处罚决定，瑞典法院的判决与欧盟先例一脉相承。哥本哈根商学院竞争法学教授拉尔斯·亨里克森表示：“瑞典判决意味着，即便欧盟的罚款在漫长上诉中悬而未决，受损害的企业仍可依据国内法律寻求赔偿。这为其他欧洲比价网站提供了样板。”
连锁反应：反垄断浪潮席卷科技界
此案判决正值全球反垄断监管持续收紧之际。就在上周，美国司法部刚就谷歌在搜索广告市场的垄断地位提出拆分要求；而英国竞争与市场管理局也在对谷歌的广告技术业务展开平行调查。瑞典法院的裁决无疑为这些监管行动增添了新的法律论据。
Pricerunner首席执行官马蒂亚斯·奥斯特林在判决后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上难掩激动：“这一天我等了八年。这不仅是我们公司的胜利，更是所有遭受科技巨头不公平竞争伤害的中小企业的胜利。我们希望这一判决能推动谷歌真正改变其商业行为，让市场回归公平竞争的轨道。”
截至发稿时，Pricerunner股价已应声上涨12%，而谷歌母公司Alphabet在瑞典市场的股价小幅下跌3%。分析人士认为，虽然本案赔偿金额相对于谷歌的千亿营收规模微不足道，但其象征意义巨大——它向全球科技巨头发出明确信号：任何利用市场支配地位扼杀竞争的行为，终将受到法律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