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近日在一场公开活动中再次发声,强调沙特阿拉伯“终将”加入由他在任内推动达成的《亚伯拉罕协议》。这一表态迅速引发国际舆论关注,外界普遍将其视为对当前中东和平进程的一次重要“背书”,同时也再次凸显沙特在区域外交格局中的关键角色。
“终将”二字背后的自信与博弈
特朗普在佛罗里达州的一场政治集会上直言:“沙特阿拉伯最终会加入该协议,这是不可避免的。他们看到了和平带来的巨大利益。”尽管未提供具体时间表,但特朗普语气笃定,似乎暗示其背后的私人外交管道仍在运转。据知情人士透露,特朗普卸任后并未中断与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联系,双方就地区经济合作与安全事务保持定期沟通。
《亚伯拉罕协议》于2020年在特朗普政府斡旋下签署,以色列先后与阿联酋、巴林、苏丹、摩洛哥实现关系正常化。然而,作为阿拉伯世界的“领头羊”,沙特始终未正式加入。利雅得方面坚持,只有巴勒斯坦问题取得实质性进展,沙特才会考虑与以色列建交。这一原则立场一度被视为协议向纵深拓展的最大障碍。
沙特的两难困境:经济转型与宗教红线
特朗普此番言论并非毫无依据。近年来,沙特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的“2030愿景”推动下,正积极寻求经济多元化,吸引外资和技术。以色列在高科技、农业、水资源管理等领域具有明显优势,双方在红海航运、可再生能源等方面已开展非公开合作。2022年,沙特曾允许以色列商业航班飞越其领空,被视为关系松动的标志性信号。
然而,沙特国内宗教保守派势力强大,伊斯兰教圣城麦加和麦地那的地位决定了任何与以色列的公开和解都必须谨慎。巴勒斯坦问题在阿拉伯民众中依然敏感,沙特若未取得实质性让步贸然“入局”,可能引发内部政治动荡。此外,沙特近年来与伊朗关系缓和、与中国加强深度合作,其外交天平正在多元平衡中摇摆。此时加入以美国为主导的《亚伯拉罕协议》,是否会影响其“向东看”战略,也是利雅得必须权衡的变量。
拜登政府的“冷处理”与特朗普的“遗产牌”
值得注意的是,当前美国执政的拜登政府虽公开支持《亚伯拉罕协议》,但将主要精力放在推动巴以和谈以及遏制伊朗核计划上,对沙特入约的态度并不急切。特朗普此时高调“预测”,既是在为自己执政时期的外交遗产造势,也暗含对现政府中东政策的批评。有分析指出,特朗普试图通过“沙特牌”巩固其在亲以色列选民及海湾阿拉伯支持者中的影响力,为2024年大选积蓄筹码。
地区格局的多米诺效应
如果沙特最终加入《亚伯拉罕协议》,其影响将远远超出双边关系范畴。首先,这将对巴勒斯坦权力机构形成巨大压力,迫使其在谈判中做出更大让步;其次,伊朗及什叶派阵营将面临更严峻的孤立态势;第三,海湾其他观望国家如卡塔尔、阿曼等可能迅速跟进,推动阿拉伯世界与以色列的关系全面正常化。但反之,若沙特持续缺席,协议的区域示范效应将大打折扣。
专家视角:时间站在哪一边?
中东问题专家指出,沙特加入《亚伯拉罕协议》只是时间问题,而非原则问题。随着以色列与海湾国家经贸联系的加深,以及沙特经济转型的迫切需求,宗教和意识形态的障碍正在被现实利益逐步消解。不过,这需要三个前提:一是巴勒斯坦获得实质性主权承认,二是伊朗威胁得到有效遏制,三是美国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与投资承诺。特朗普的“预言”能否成真,仍取决于这些复杂因素的演变。
截至发稿时,沙特官方未对特朗普的最新表态作出直接回应。但据沙特通讯社此前报道,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在多个场合重申,“和平与繁荣是沙特的终极目标,一切行动都将基于国家利益自主决定”。这句话,或许正是利雅得留给外界的最佳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