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达拉斯联邦储备银行行长洛根(Lorie Logan)在一次经济研讨会上公开表示,尽管美国劳动力市场依然保持强劲,但当前薪资增长水平尚未转化为显著的通胀压力。这一表态引发了市场对美联储未来货币政策路径的重新审视。洛根的言论被视为对“薪资-通胀螺旋”担忧的降温信号,也为正在纠结于何时降息的政策制定者提供了新的思考维度。

薪资增长温和,通胀传导有限

洛根在讲话中指出,虽然近几个月来美国平均时薪同比增速维持在4%左右,高于疫情前3%-3.5%的长期趋势,但这一增长幅度并未如部分经济学家所担忧的那样,通过企业成本转嫁机制迅速推高核心通胀。她强调:“从我们掌握的数据来看,企业利润率正在压缩,而非扩张,这表明雇主在吸收部分薪资上涨成本而不是全部转嫁给消费者。”这一判断与此前市场普遍认为的“服务业通胀顽固源于劳动力成本高企”形成对比。

事实上,根据美国劳工统计局最新数据,2024年第二季度非农企业单位劳动力成本环比年化增长率仅为1.2%,远低于2022年峰值时的7%以上。劳动生产率在经历了低迷后出现回升,部分抵消了薪资上涨对单位成本的推升作用。洛根认为,只要生产率保持改善,薪资的温和增长就难以形成持续的通胀驱动力。

劳动力市场供需趋于平衡

谈及劳动力市场整体状况,洛根表示“正在稳步走向更好的平衡”。职位空缺率从2022年3月的历史高点7.4%回落至5%左右,离职率也降至疫情前水平。这意味着工人“换工作以追求更高薪资”的议价能力在减弱。同时,劳动参与率在25-54岁核心年龄段已恢复至83.5%,接近疫情前高位,新增劳动力供给缓解了部分行业的结构性短缺。

不过,洛根也提醒不应过早宣布胜利。“劳动力市场仍然紧张,但不再过热。我们需要注意不让限制性政策持续时间过长,导致不必要的就业损失。”她的这番话暗示美联储在维持高利率的同时,正在权衡双重使命——充分就业与物价稳定——之间的风险平衡。

薪资-通胀螺旋:历史警示与现实条件

历史上,1970年代的美国曾出现典型的薪资-通胀螺旋:工人要求加薪以补偿物价上涨,企业则将成本转嫁,形成通胀自我强化的循环。但洛根认为当前环境与那时有根本不同:一是通胀预期被良好锚定,密歇根大学消费者信心调查显示中长期通胀预期稳定在2.9%-3.0%区间;二是全球化与技术进步对价格的抑制作用仍然存在;三是企业定价能力已不如疫情初期。

不过,并非所有分析人士都认同洛根的乐观评估。部分鹰派学者指出,服务业通胀(尤其是住房以外的服务业)依然顽固,而薪资是服务业成本的核心构成。亚特兰大联储的薪资追踪器显示,低收入行业的薪资增速仍高达5%-6%,这些行业的劳动密集型特点使得成本传导更为直接。但洛根回应称,整体数据显示薪资对通胀的拉动正在减弱,且没有证据表明薪资加速上涨的趋势已经形成。

美联储政策路径:等待更多数据

洛根的发言恰逢市场对9月降息预期出现分歧之际。根据CME FedWatch工具,交易员预计9月降息25个基点的概率约为65%,但仍有部分观点认为需再观察两个月的通胀数据。洛根并未直接评论降息时机,而是强调“需要依赖数据做决策”,并重申“过早放松政策的风险大于过晚”。她补充说:“目前薪资数据并未给我带来紧迫感,但如果未来几个月劳动力成本再度加速,我们将毫不犹豫地调整立场。”

分析人士认为,洛根的表态为美联储提供了政策灵活性:一方面,薪资压力可控意味着不必急于降息来防范经济衰退;另一方面,若劳动力市场出现意外恶化,也有空间提前行动。对于投资者而言,这释放了一个信号——美联储将继续关注月度薪资与通胀数据,而非被市场对衰退的恐惧所左右。

展望:关注生产率与移民影响

展望未来,洛根指出两个关键变量将决定薪资与通胀的关系走向。第一是生产率:人工智能和自动化技术的推广能否持续提升单位产出,从而吸收薪资增长。第二是移民:近期净移民流入超过预期,增加了劳动力供给,有助于抑制薪资过快上涨。她总结道:“如果我们能保持生产率增长和劳动参与率改善,那么当前薪资水平可能就是新常态,而非通胀威胁。”

总体来看,洛根的研判为近期弥漫着焦虑情绪的金融市场带来了一丝理性。工资增长与物价稳定并非不可兼得,关键在于劳动生产率的配合与经济结构的调整。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这意味着虽然物价仍在上涨,但“加薪引发通胀失控”的极端情景在短期内概率较低。美联储能否成功实现软着陆,仍有待时间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