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全球最具争议的企业家之一，埃隆·马斯克旗下的两大核心资产——特斯拉与SpaceX，近期正同时遭遇来自资本市场的严峻拷问。一边是电动车销量放缓、股价承压，另一边是太空探索商业化进程遭遇质疑，曾经被奉为“颠覆者”的马斯克，正面临前所未有的市场信任危机。

特斯拉：光环褪去，增长叙事遭遇挑战

作为马斯克财富版图的基石，特斯拉曾是全球最受追捧的电动汽车股票。然而进入2025年，特斯拉的股价表现却不尽如人意。截至上周，特斯拉股价已较年初下跌逾20%，市值蒸发超过1500亿美元。市场对特斯拉的担忧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

首先是销量增长乏力。尽管特斯拉在2024年全球交付量创下历史新高，但增速已从过去的两位数增长放缓至个位数。尤其是在中国市场，面对比亚迪、蔚来等本土品牌的激烈竞争，特斯拉的市场份额正被逐步蚕食。与此同时，特斯拉在欧洲的销量也开始下滑，部分市场甚至出现两位数的同比下降。分析人士指出，特斯拉的产品线更新速度明显落后于竞争对手，Model 3和Model Y已推出多年，而备受期待的Cybertruck迟迟未能大规模交付，导致消费者审美疲劳。

其次是自动驾驶技术的商业化前景不明朗。马斯克曾多次宣称特斯拉将在2025年实现全自动驾驶，但实际进展远低于预期。监管审批、技术瓶颈以及多起事故引发的安全争议，让市场对FSD（完全自动驾驶）的价值产生怀疑。摩根士丹利最新报告将特斯拉目标价下调了25%，认为其自动驾驶业务估值存在“严重泡沫”。

第三是盈利能力承压。为应对需求下滑，特斯拉在全球范围内发起多轮降价促销，这直接压缩了利润率。2024年第四季度财报显示，特斯拉毛利率已降至15%以下，远低于行业龙头水平。投资者担心，价格战可能进一步侵蚀特斯拉的品牌溢价。

SpaceX：估值虽高，商业化之路布满荆棘

相比特斯拉的股价“失血”，SpaceX的估值仍在攀升。2024年底，SpaceX在二级市场的估值已突破2500亿美元，成为全球最具价值的未上市公司之一。然而，光环背后同样暗藏隐忧。

核心问题在于星舰（Starship）的研发进度。作为马斯克实现“火星殖民”愿景的关键载体，星舰的测试过程屡次遭遇挫折。2024年两次试射均在升空后爆炸，尽管SpaceX从中积累了宝贵数据，但反复失败让投资人对项目时间表产生质疑。NASA原计划在2026年使用星舰执行阿尔忒弥斯登月任务，但目前的进展暗示这一时间节点可能已不现实。分析人士认为，如果星舰无法在短期内取得突破性进展，SpaceX的估值逻辑将面临根本性挑战。

此外，星链（Starlink）虽已实现正向现金流，但面临的监管压力也在加大。欧洲、印度等地对低轨卫星频谱分配的博弈日趋激烈，地面天文观测团体对星链卫星“光污染”的抗议声浪不断。SpaceX需要投入大量资源应对合规与公关问题，这可能拖累其扩张速度。

更值得关注的是，SpaceX的融资渠道正悄然变窄。此前多年，SpaceX主要依赖私募股权融资，但随着美联储维持高利率环境，资本市场的风险偏好明显下降。即便SpaceX已经通过星链获得了部分收入，但整体仍处于烧钱阶段。一旦融资受阻，大规模星舰项目可能面临资金链紧张的风险。

市场拷问的深层逻辑

两个核心资产同时面临压力，反映出市场对马斯克个人风格的重新评估。长期以来，马斯克凭借“钢铁侠”般的个人魅力、对技术颠覆的执着以及超强的舆论能力，吸引着无数投资者追捧。但在当下宏观经济环境偏紧、市场情绪趋于理性的背景下，投资者开始追问“故事之外，数字是否站得住脚”。

特斯拉的股价能否企稳，取决于它能否在电动化下半场重新确立技术优势、稳住中国和欧洲份额，并真正兑现自动驾驶的商业价值。SpaceX则需要在星舰试射、星链落地以及政府合同之间寻找可持续的增长路径。

马斯克已经不能仅靠一条推文来提振信心。两个核心资产的市场拷问，或许正是资本市场开始“去神话化”的标志。对于这位一直在钢丝上跳舞的企业家来说，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