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讯 2023年11月17日，美国资深外交官、前驻非洲多国大使托马斯·格雷厄姆（Thomas Graham）在刚果（金）东部城市戈马遭遇武装袭击，不幸身亡，享年67岁。这位毕生践行“美国必须在场”外交信条的人物，最终倒在了他深信不疑的信念所指引的险途之上。
事发当日，格雷厄姆正率领一支美国国务院人道主义评估小组，试图与当地反政府武装“M23运动”代表进行秘密接触，以促成平民疏散通道的开启。由于路线情报泄露，车队在戈马以北约30公里处遭不明身份武装人员的伏击。随行安保人员三人殉职，格雷厄姆在交火中身中数弹，送医后伤重不治。
“他始终相信，如果美国不在这些最危险的地方出现，就没有人能阻止灾难。”国务院发言人米勒在悼念声明中表示。格雷厄姆在职业生涯中曾六次主动请缨前往战乱或灾难地区，包括索马里、叙利亚北部以及南苏丹。
格雷厄姆的“美必须在场”信条，根植于冷战后期美国主导的国际干预主义。他曾在2010年的一次国会听证会上明确表示：“撤离与退缩不是选项。美国一旦在任何一个关键节点缺席，权力真空就会被极端势力或威权力量填补。我们在场，不是因为我们喜欢战争，而是因为我们厌恶更大的灾难。”这种理念在其漫长的职业轨迹中一以贯之——从推动对苏丹的制裁，到促成利比亚过渡时期援助，每当他呼吁“更多介入”时，其言论总能获得跨党派支持。
然而，批评者认为，正是这种“在场执念”将格雷厄姆引向了危险境地。近年来，美国外交政策圈内部关于“过度介入”与“战略收缩”的争论日趋激烈。前驻联合国大使黑莉曾公开批评：“我们不应该成为世界的消防员。”而格雷厄姆则反击：“消防员往往比纵火者更值得尊敬。”
本次戈马之行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展开。刚果（金）东部地区自2022年以来持续动荡，自诩“民主捍卫者”的M23运动实际上被多个外部势力渗透。格雷厄姆此行未获华盛顿高层的充分支持——国家安全顾问沙利文曾明确要求其推迟行程，理由是该地区情报不完整。但格雷厄姆坚持认为“等到情报完备，人就死光了”。
悲剧发生后，国际社会反应不一。法国外交部称之为“对国际人道努力的沉重打击”，俄罗斯外交部则含蓄地表示“美国单边外交行动的风险日益显现”。而在戈马街头，一些当地人举着“感谢格雷厄姆”的牌子，也有民众打出“美国离开”的标语。当地政治分析家姆比耶指出：“格雷厄姆先生可能是真诚的，但他的在场本身就成为目标。”
格雷厄姆的遇害，给美国外交界留下了一个深刻的两难问题：当“在场”本身成为风险源头时，美国是否还应不顾一切地介入？他的同事们似乎无法给出统一答案。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国务院官员说：“我们悼念他，但下一个‘格雷厄姆’可能不会再踏上那条路。信念值得尊敬，但不再自动赢得行动。”
托马斯·格雷厄姆的遗体将于当地时间21日运抵华盛顿。据悉，国务院将为其举行荣誉葬礼。而他的那句“美必须在场”，或许将随着他的倒下，成为美国外交史上一个争议性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