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湖南高考成绩公布。对于株洲市第二中学的考生刘孜博来说,这一天既紧张又释然。就在一个月前,他因眼部突发严重感染,右眼几乎失明,不得不在高考考场上用左手撑着眼皮完成全部科目。如今,成绩揭晓——物理类总分612分,超出一本线近100分。这个分数,是刘孜博用“一只眼睛、一只手、一颗拼到底的心”换来的。

突发眼疾:考前三天右眼红肿如核桃

6月4日,距离高考仅剩三天。刘孜博正在教室做最后冲刺,右眼突然传来刺痛感,紧接着红肿、流泪、畏光。校医初步判断为急性角膜炎,开了消炎药和眼药水。然而病情迅速恶化,到6月5日晚,他的右眼已经肿得睁不开,眼睑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视力急剧下降至几乎只能感知光感。

父母连夜带他赶到长沙湘雅医院。医生检查后诊断:右眼病毒性角膜炎合并严重感染,角膜水肿,若不及时控制可能危及视力。但高考在即,常规治疗周期至少需要两周。医生建议考虑手术或放弃高考。“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弃考,准备了十二年,就算只剩一只眼睛,我也要把卷子写完。”刘孜博后来回忆。

考场上的“单手战役”:左手撑眼皮,右手写答案

6月7日早晨,刘孜博在父母的搀扶下走进考场。他的右眼被纱布包扎,左眼也因药物刺激泛红。监考老师特别允许他携带一个小型医用冷敷袋,以缓解眼部灼热感。

最困难的是考试期间。由于右眼闭合困难,眼睑不受控制地下垂,他不得不用左手食指和拇指强行撑开眼皮,防止视线完全遮挡。左手撑累了,就换成手背托着,一段一段地调整角度。每一场考试150分钟,他几乎全程维持这个姿势。语文作文写到一半,左手开始发抖,他咬咬牙换右手写几行,再用左手撑一下。“手酸得不行,但想到这是最后几场考试,不能停。”

为了减少睁眼次数,他尽量把答案一次看准再落笔。数学考试时,因为视角受限,他把草稿纸叠成细条,只露出一道题目的位置,一行一行地“扫描”计算。英语听力时,他用左手辅助稳住耳机,生怕漏听一个单词。理化综合考试,他的左手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印——那是用力过度留下的痕迹。

考务组专门安排了一名工作人员守在考场外,随时准备提供帮助。但刘孜博从头到尾没有按过一次求助铃。“我不想特殊化,也不想影响其他同学。”

成绩揭晓:612分,比预估高20分

6月24日下午,湖南省教育考试院开放查分通道。刘孜博坐在家里电脑前,左手微微颤抖地输入考号。当屏幕跳出“总分612分”时,他愣住了。随后,他一把扯下右眼上的纱布,眼泪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值了。

“我预估自己大概590分左右,没想到能上600。”刘孜博说,数学和理综发挥正常,语文和英语比平时略低,但考虑到当时的身体状态,已经是超水平发挥。班主任李老师得知成绩后激动地说:“这孩子太不容易了。别人在考场里拼的是知识,他拼的是意志。612分,每一分都是他用左手撑出来的。”

母亲张女士在电话里声音哽咽:“高考那几天,他的右眼肿得根本睁不开,家里人都劝他复读,但他坚持要去。考完出来,他的左手全是血印,我心疼得直掉眼泪。可他说‘就算只考500分,我也对得起自己’。”

后续治疗与志愿填报:理想是医学专业

目前,刘孜博的右眼仍在接受治疗。医生表示,炎症已基本控制,但角膜瘢痕需要数月恢复,视力有望逐步恢复到0.6左右。“不影响生活,但想当飞行员是没戏了。”刘孜博笑着调侃。当被问及志愿方向,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想学医。不是因为它热门,而是因为这次经历让我知道,一个好医生真的能托起一个人的未来。”

他计划报考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或南方医科大学。612分对于这些学校的临床医学专业来说,依然存在一定风险,但刘孜博说:“我会试一试,就像我当初撑着眼皮走进考场一样,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刘孜博的故事在学校和当地传开后,不少家长和同学称他为“硬核考生”。但在他看来,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高考本身就是一场硬仗,每个人都带伤上阵。只不过我的伤在眼睛上,看得见罢了。”

截至发稿时,刘孜博已收到多家媒体采访邀约,但他婉拒了大部分。他说,现在只想好好休养眼睛,等待录取通知书的到来。而那只曾经撑住他眼皮的左手,如今握着一本崭新的《医学基础概论》,正翻开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