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种名为“唐朝不存在”的伪史论在互联网上悄然传播,引发了公众的广泛关注与争议。该论调声称,唐朝是中国后世史学家虚构出来的王朝,其存在的证据要么是后世伪造,要么是受到西方学术体系误导。这一观点虽然看似惊世骇俗,实则缺乏基本的学术依据,更折射出近年来“历史虚无主义”思潮的蔓延。
伪史论的核心论据为何站不住脚
“唐朝不存在”论者通常援引几个所谓的“证据”:一是认为唐代文献多为后世重修,存在篡改可能;二是质疑敦煌文书等考古发现的真实性;三是怀疑唐代疆域过大、国力过强,不符合古代生产力水平。这些论点看似有理,实则经不起推敲。
首先,关于文献真伪问题。中国有着全世界最悠久的连续修史传统,《旧唐书》《新唐书》虽成书于宋代,但均依据唐代国史、实录及大量档案编纂而成。二十四史的修撰体系确保了史料的传承有序,若非唐代真实存在,宋代史官何以凭空编造出数百万字的详细记载?更何况,唐代诗人如李白、杜甫、白居易的作品流传至今,其诗歌中大量反映的唐代社会风貌、官制、地名等,与正史记载高度吻合。若唐朝不存在,难道这些诗人也是虚构的?
其次,考古证据具有不可辩驳的说服力。敦煌莫高窟藏经洞出土的数万件唐代写本、文书,以及西安、洛阳等地发掘的唐代墓葬、壁画、碑刻,共同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法门寺地宫出土的唐代皇室供奉器物,其精美的工艺和明确的纪年铭文,绝非后世所能伪造。西安何家村唐代窖藏出土的“舞马衔杯银壶”等金银器,其造型与文献中记载的舞马表演完全一致。若否定这些考古实物的真实性,无异于否定整个现代考古学的基本方法。
学术界的严厉批驳
针对这一伪史论,国内历史学界、考古学界已有多位学者公开回应。中国唐史学会会长、陕西师范大学教授杜文玉指出:“唐朝的存在是中外学界公认的基本史实,其证据之充分,不亚于世界上任何一个中世纪王朝。”他强调,所谓“唐朝不存在”的论调,本质上是对历史学的无知,或是为了博取流量而故意制造话题。
北京大学历史学系教授荣新江则从国际学术视角出发,指出:“唐代与周边国家——日本、朝鲜、阿拉伯、拜占庭等均有频繁交往。日本遣唐使的记载,阿拉伯商人苏莱曼的《中国印度见闻录》,乃至吐鲁番出土的粟特文、回鹘文文书,都从侧面证实了唐朝的存在。如果否定唐朝,那么整个东亚、中亚的古代历史都将失去坐标。”
伪史论背后的思想根源
值得注意的是,“唐朝不存在”并非孤立现象,而是近年来“中国历史虚无主义”思潮的一部分。在此之前,已有“夏朝不存在”“商朝不存在”“秦朝是西方殖民者建立的”等类似论调出现。这些观点的共同特征是:无视大量考古实证,片面夸大文献记载中的某些疑点,甚至将现代学术规范与古代史书编纂混为一谈。
究其根源,这种思潮一方面受到西方“后现代史学”的片面影响,将一切历史叙事都视为“权力建构”;另一方面,也与互联网时代“流量至上”的传播逻辑有关——越是离奇的观点,越容易吸引眼球,获得关注。但严肃的历史研究从来不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而是建立在实证与逻辑基础之上的。
结论:历史不容虚无化
综合来看,“唐朝不存在”论调在学术上毫无价值,在逻辑上漏洞百出。它既无法解释海量考古实物的存在,也无法自圆其说地回应唐代对世界文明的深远影响。正如著名历史学家陈寅恪所言:“唐代之史,实为吾国历史上一大关键。”从科举制度的完善到唐诗的鼎盛,从丝绸之路的繁荣到长安城的国际化,唐朝的存在不仅是中国的历史记忆,更是人类文明的重要篇章。
对于公众而言,面对各类“惊悚”的历史新说,保持理性与审慎至关重要。历史研究需要实证,而非臆想。唐朝是否存在的答案,早已铭刻在中华大地的一砖一瓦、一卷一册之中,不容质疑,更不容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