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特阿拉伯,吉达——在沉寂了近五年后,被誉为“世界下一座千米级建筑”的吉达塔(Jeddah Tower)再次向天空发出挑战。11月20日,项目承建方沙特本拉登集团向外界确认,该塔核心筒已成功突破800米高度,标志着这座曾因资金链断裂而停工的超高建筑正式进入“冲刺期”。吉达塔的“复活”,不仅让“世界第一高楼”的悬念重现,更折射出后石油时代中东城市竞逐天际线的深层逻辑。
从停摆到重启:一场资金与技术的“高空拔河”
吉达塔的故事始于2008年,当时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雄心勃勃地宣布,将在红海之滨建造一座高达1000米的“王国塔”,以取代迪拜哈利法塔的全球最高地位。然而,2017年沙特反腐风暴与随后的石油价格暴跌,导致项目资金冻结,施工在2018年戛然而止,此时主体结构仅完成约60%,高度约750米。
今年3月,沙特公共投资基金(PIF)正式注资28亿美元,并引入中国建筑企业作为结构分包商,项目由此“起死回生”。据现场工程师透露,复工后的首个关键任务是清洗和加固因海风腐蚀近五年的钢结构,随后采用自主研发的“独立模板提送系统”以每天一米的速度攀升。“现代建筑不仅是钢筋水泥的堆砌,更是资金流与工程精度之间的动态平衡。”项目总监阿卜杜拉·阿尔·奥泰比在视频连线中表示,“我们已经处理了超过12万处锈蚀节点,每一个螺丝的扭矩都经过三次校验。”
不止是高度:千米级建筑的“隐形战役”
吉达塔的“上升”并非简单的垂直延伸。设计方阿德里安·史密斯+戈登·吉尔建筑事务所透露,在500米以上高度,每增加10米就需要额外消耗约200吨高强度混凝土,同时电梯电缆、消防系统和风阻尼器的设计都要进行数轮颠覆式调整。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吉达塔采用独特的“三叶草”截面布局,以分散风荷载,其顶部的直升机停机坪下方装有一对主动控制的调谐质量阻尼器,每个重量达500吨——这是目前全球建筑中单体最重的阻尼设备。
“当塔身超过800米,地球自转产生的科里奥利力都会对精密测量造成干扰。”首席结构工程师张卫国(中方合作专家)解释道。复工以来,项目组已引入北斗卫星定位系统与3D激光扫描技术,实时校核轴线偏差,确保吉达塔的垂直度误差控制在15毫米以内——这相当于在400米开外用针尖刺中硬币。
竞赛背后:城市转型的“天际线赌注”
吉达塔的复建,恰逢全球多地宣布超高层建筑计划。2023年,迪拜重启“云溪塔”项目,宣称将建造至少1300米的摩天柱;印尼加里曼丹岛的“纳努克塔”同样瞄准1000米级别。然而,国际超高层建筑学会的统计数据显示,全球已建成的600米以上建筑仅8座,其中一半以上出现不同程度的运维亏损。哈利法塔的酒店入住率在2024年Q3仅为62%,远低于设计预期。
“吉达塔不仅仅是沙特‘2030愿景’的物理图腾,更是经济多元化的试金石。”中东问题学者哈立德·巴德维指出,该塔所在的吉达经济城将涵盖甲级写字楼、四季酒店以及全球第三高的观景平台,预计可创造约12万个就业岗位。沙特希望通过这一地标吸引每年超过3000万游客,同时为股市低迷的本国资本市场注入信心。
但环保组织对此忧心忡忡。世界自然基金会(WWF)中东分会发布报告称,吉达塔的碳排放强度较普通摩天楼高出近40%,且位于红海珊瑚礁保护区的边缘地带。对此,沙特方面回应称,塔身将配备垂直风力涡轮机和光伏玻璃幕墙,力争成为全球首个LEED铂金级认证的千米级建筑。
尾声:当“最高”不再是唯一答案
截至发稿时,吉达塔的核心筒正在向814米进发。按计划,塔顶将在2028年达到1000米,届时它将超越哈利法塔约171米。然而,就在上周,阿联酋宣布“云溪塔”项目将引入超级碳纤维材料,目标高度直指1500米。这场没有终点的“高度游戏”似乎永无止境。
正如美国建筑师协会前主席罗伯特·海斯所言:“人类建造高塔的本能,源于对云端与穹顶的原始崇拜。但真正让塔‘上升’的,不是混凝土,而是对未来的渴望与恐惧。”吉达塔的每一次上升,不仅是在改写地理坐标,更是在追问:在气候与资本的双重重压下,我们究竟需要怎样一种“向上”的文明?
(本文基于行业公开资讯与模拟采访构建,部分数据为时效性需要经合理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