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特派记者 张明 日本石川县报道
1月1日下午16时10分，日本石川县能登地区发生里氏7.6级强烈地震，震源深度极浅，随后引发多次余震和海啸警报。灾后48小时，本报记者赶赴震中附近的轮岛市、珠洲市等地，直击灾区现场的满目疮痍与日本民众的坚韧自救。
道路断裂，城镇沦为孤岛
驱车沿能登半岛北岸公路前行，记者看到多处路面隆起断裂，电线杆倾倒，山体滑坡将国道完全阻断。在距离轮岛市中心约5公里处，救援人员正在用挖掘机清理巨石和泥土。当地居民木村拓哉告诉记者：“地震来时就像站在晃动的果冻上，房子瞬间就塌了。我抱着孩子跑出来，身后的家已经变成一堆瓦砾。”
轮岛市是此次地震受灾最严重的区域之一。记者站在高处俯瞰，整个老城区浓烟滚滚——地震引发的大火在强风中蔓延，连片木结构房屋化为灰烬，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据石川县灾害对策本部最新统计，截至1月3日18时，本次地震已造成至少82人死亡，超过300人受伤，另有数十人失踪。轮岛市和珠洲市合计有超过200栋建筑完全倒塌或严重损毁。
零下寒夜，避难所里的坚守
入夜后，能登地区气温骤降至零下3摄氏度。记者在轮岛市一所中学的避难所看到，约400名灾民挤在体育馆内，每人只有一张薄薄的防潮垫和毛毯。电力尚未恢复，照明依靠应急灯和手电筒。年过七旬的山田和子蜷缩在角落里，用颤抖的声音说：“我老伴腿脚不便，地震时没能跑出来……救援队今天把他救出来了，但已经不在了。”她抹了抹眼泪，“政府发了水和饭团，但棉被不够，晚上实在太冷了。”
记者注意到，避难所外排着长长的队伍——那是居民在领取有限的救援物资。自卫队队员和志愿者正逐一分发瓶装水、速食米饭和保暖衣物。由于道路中断，大型救灾物资难以运抵，当地政府正协调直升机空投补给。
救援争分夺秒，黄金72小时逼近
在地震发生后的“黄金72小时”即将结束之际，日本消防厅、自卫队和警察组成的联合救援队仍在废墟中搜寻生还者。在珠洲市一处倒塌的民居前，搜救犬突然狂吠，队员立即用生命探测仪进行扫描。20分钟后，一名3岁女童被成功救出，现场响起一片欢呼。
日本首相岸田文雄在紧急记者会上表示，已向灾区派遣超过1万名自卫队员和警察，并紧急调拨10万份应急食品和5万条毛毯。但受限于地形和交通，重灾区仍有大量民众无法及时获得援助。中国驻日本大使馆也启动应急机制，确认暂无中国公民伤亡报告，并向灾区提供紧急人道主义援助。
余震不断，灾后重建路漫漫
截至记者发稿时，石川县已发生超过200次有感余震，其中最大震级达5.6级。日本气象厅警告，未来一周仍可能发生同等规模地震及海啸。许多居民因担心房屋二次坍塌，宁愿睡在露天停车场或帐篷里。在轮岛港，记者看到一艘渔船被海啸推上防波堤，码头地面龟裂，停泊的船只横七竖八。
夜幕再次降临，山脚下星星点点的篝火映照出灾民疲惫的脸庞。一位中年男子用铁锅煮着仅剩的方便面，他说：“房子没了可以重建，但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这或许是此刻日本震区最真实的写照——在废墟与寒风中，人与人之间的互助与对明天的渴望，正在为这片破碎的土地注入微光。
（本报日本石川县轮岛市1月3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