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5月12日,汶川大地震的余波中,什邡罗汉寺的僧人们打开了寺院大门,接纳了无处可去的孕妇和产妇。在临时搭建的产房里,108个新生命在梵音与诵经声中降临人世,他们被亲切地称为“罗汉娃”。十六年后的今天,其中一位“罗汉娃”张宇飞收到了成都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实现了从生命奇迹到医学梦想的跨越。
“我选择学医,是想把当年医护人员和僧人们给予我的关爱传递下去。”张宇飞在接受采访时说,声音平静却坚定。这位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大男孩,回忆起自己的身世时语气淡然:“妈妈常说,我能活下来,是很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2008年5月12日,张宇飞的母亲李素珍怀孕七个月,地震发生时她正独自在家。剧烈的摇晃和房屋倒塌的巨响让她惊恐万分。在废墟中被困五小时后,她被救援人员救出,随后被转移到罗汉寺。“当时哪里都去不了,只有罗汉寺愿意接收我们这些孕妇。”李素珍回忆道,“师父们把自己的禅房腾出来给我们住,还给我们熬粥、煮饭。”
在地震后的混乱与恐惧中,罗汉寺的僧人们昼夜不停地照顾着这些孕妇。没有产床,他们就用几张课桌拼成简易产床;没有手术刀,他们就消毒普通剪刀;没有婴儿保温箱,他们就轮班用手臂抱着新生儿取暖。就这样,在帐篷搭建的“临时产房”里,108个“罗汉娃”相继平安降生。
“我听妈妈说过,接生我的医生姓王,她从成都赶来支援,在地震后第三天就赶到了罗汉寺。”张宇飞说,这个故事一直深埋在他心里,成为他选择医学专业的精神动力。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这些“罗汉娃”得到了社会各界的持续关注和帮助。有基金会专门为他们设立了助学金,定期资助他们的生活和学习。张宇飞从小成绩优异,尤其对生物和化学感兴趣。“我觉得生命很神奇,想弄清楚人体是怎么工作的,也想有能力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今年高考,张宇飞取得了585分的成绩,超过四川省一本线30分。在填报志愿时,他毫不犹豫地将成都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填在了第一志愿。“其实我也考虑过其他学校,但最终还是觉得成都医学院最合适。”张宇飞笑着说,“成都离什邡不远,周末还能回去看看妈妈。”
得知自己被录取后,张宇飞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了母亲。电话那头,李素珍哽咽了:“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理想了,我为他骄傲。”她告诉记者,她一直希望儿子能成为一名医生,“这样就能帮助更多的家庭,就像当年帮助我们的那些人一样。”
消息传到罗汉寺,现任住持素全法师也十分欣慰。“这些孩子是生命的奇迹,也是汶川精神的象征。”素全法师说,“看到他们健康成长、学有所成,是我们最大的安慰。”
据了解,罗汉寺当年诞生的108个“罗汉娃”中,已有多个孩子考入了医学院或相关专业。他们中的许多人,正用自己的方式延续着那次灾难中闪耀的人性光芒。
眼下,张宇飞正在为大学生活做准备。他计划在入学前先去医院做一段时间志愿者,“提前感受一下医院的环境,也为自己以后的学习积累一些经验。”
从罗汉寺到成都医学院,这段路张宇飞走了十六年。未来的路还很长,但在他看来,生命的奇迹不该被遗忘,而该被传递。“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穿着白大褂,像当年帮助我的医生一样,去帮助更多的人。”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