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上海某知名景区内一组由48座人形玻璃雕像组成的公共艺术装置引发广泛争议。不少游客在社交平台晒出照片并吐槽：“白天看着像‘透明人’排队，晚上灯光一打，简直像‘幽灵聚会’。”原本旨在提升景区艺术氛围的雕塑群，却因造型、摆放方式及材质反光等问题，被部分市民和游客直呼“诡异”“瘆人”，甚至有人建议景区尽快拆除。

现场探访：玻璃人“目光”引不适

记者日前前往该景区实地探访。该组玻璃雕像位于景区中心广场至湖滨步道沿线，呈不规则散落或列队状分布。雕像为全透明玻璃材质，内部中空，高度约1.7米至1.8米，与真人相仿。每座雕像的姿态各异：有的双手插兜低头行走，有的仰头望天，有的侧身交谈状，还有的做出奔跑、跳跃的动作。

由于玻璃通透且表面光滑，在阳光下会强烈反光，不少游客表示“第一眼没注意到，走近了突然被一个‘透明人’挡住去路，吓了一跳”。更让部分人感到不适的是，雕像头部雕刻有模糊的五官轮廓，眼神方向不明显，在阴天或黄昏时，玻璃折射出的光线让雕像看起来“像在盯着人看”。

“我带着孩子来，孩子指着其中一个说‘妈妈，那个人为什么没有颜色？’我仔细一看，确实觉得心里发毛。”游客张女士说。另一位游客李先生则直言：“这些雕像让人联想到殡仪馆里的透明棺材或者电影里的隐形人，放在景区里实在不合适。”

景区回应：艺术装置经专家论证，将考虑优化

针对游客的质疑，景区管理方在接受采访时表示，该组玻璃雕像是今年春季引进的“光影与人体”主题公共艺术装置，由国内某知名美术学院团队设计创作，旨在探讨透明材质与人类形态之间的关系。景区方称，安装前已进行过专家论证和施工审批，初衷是想打造一个“与自然融合、颇具现代感”的打卡点。

“我们理解部分游客对玻璃材质和静态人形雕塑可能产生不适联想，但这确实是艺术创作的一部分。”景区相关负责人表示，“目前我们已注意到网络反馈，正在研究是否增加夜间柔光照明、调整部分雕像的间距，或增设艺术说明牌，帮助游客更好地理解作品内涵。”

对于是否拆除，景区方面未予松口，仅表示会“继续听取公众意见，在尊重艺术性与游客体验之间寻找平衡”。

艺术与公众：一次“错位”的碰撞

这并非上海首次因公共艺术引发争议。此前，某商场外的“巨型婴儿”雕塑、某公园内的“红色人脸”装置都曾因风格前卫被吐槽“吓人”。华东师范大学艺术设计学院教授陈岚分析指出，玻璃材质本身具有“透明”与“存在”的矛盾属性，当它以真人尺度再现人体时，容易触发人类的“恐怖谷”效应——即当非人物体高度接近真人但又存在细微失真时，会引发本能的排斥与恐惧。

“艺术家可能想表达‘透明化’‘去身份化’的哲学思考，但公众日常审美更倾向于温暖、可辨识的形象。”陈岚说，“公共艺术要走出美术馆，就必须考虑更大的受众接受度，否则很容易变成‘自嗨’。”

另一方面，也有不少市民和艺术爱好者认为，公众对艺术的包容度需要提升。“看到有人觉得诡异就觉得好笑，玻璃雕塑又不是鬼片，多看看习惯就好。”网友“小P”在社交平台上留言。但也有反对者反驳：“景区是休闲的地方，不是当代艺术馆，大众有权选择自己舒适的使用环境。”

前车之鉴：多地“诡异雕塑”争议结局各异

事实上，国内多地曾出现过类似争议。某地公园内“抱孩子的女人”雕塑因过于写实被投诉“像冤魂”，后经修改面部表情后得以保留；而某沿海城市海滩上的“大型人脸”雕塑则因持续引发投诉，最终被拆除移入艺术园区。

此次上海景区的48座玻璃雕像，未来是保留、优化还是移走，仍有待观察。或许是时候思考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在公共空间中，当代艺术到底应该“教育”公众的审美，还是顺应公众的直觉？

截至发稿，该景区玻璃雕像仍正常展出，景区方面表示将于下周召开一次公开座谈会，邀请市民、艺术家、心理学家共同探讨这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