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日本广岛大学联合多家科研机构宣布,在该市原子弹爆炸遗址附近发现一种此前未被记录的玻璃态新物质。经严格科学分析,确认该物质形成于1945年8月6日广岛原子弹爆炸时的极端高温高压环境,是核爆瞬间将周围土壤、建筑物材料熔融后快速冷却凝固的产物。这一发现为研究核爆物理化学过程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实物标本,也引发国际科学界和历史学界的高度关注。

偶然中的必然:新物质的发现经过

据广岛大学物质科学研究团队介绍,此次发现源于一次常规的环境监测采样。2023年秋季,研究人员在距离原爆圆顶馆(广岛原子弹爆炸遗址)约200米处的一个废弃建筑基坑内,发现了一些异常闪亮的黑色玻璃状碎片。这些碎片大小不一,最大者约为成人拇指指甲盖大小,表面呈现独特的气孔结构和流纹状纹理,与普通火山玻璃或工业玻璃渣有明显差异。

“起初我们以为是某种历史遗留的建筑材料,但在显微镜下观察时,其微观结构令人震惊。”负责该项目的广岛大学广濑健二教授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样品内部存在大量纳米级的球形气泡和条带状纹层,这种结构特征只能由极短时间内、数千摄氏度以上的极端高温和巨大冲击波共同作用才能形成。”

团队随即运用X射线衍射、电子探针微区分析、同步辐射等多种先进手段对样品进行系统鉴定。结果证实,该物质是一种以二氧化硅为主要成分的非晶态玻璃质,但其中均匀分散着铁、铝、钙等元素的氧化物,并含有微量放射性核素铯-137和锶-90。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玻璃基质中,研究人员首次发现了一种此前从未在自然界或人工材料中报道过的准晶体结构——一种具有五次对称性的复杂合金相。

科学解读:原子弹爆炸留下的“时间胶囊”

时间回溯至1945年8月6日上午8时15分,美国B-29轰炸机在广岛上空约600米处引爆了代号“小男孩”的铀-235原子弹。爆炸瞬间产生约3000摄氏度的超高温、数十万倍标准大气压的冲击波,以及强烈的中子辐射。这种极端环境将地表数厘米厚的土壤、混凝土碎块、金属碎片等瞬间汽化或熔融,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火球迅速上升冷却,熔融物质在几分之一秒内以每秒数百公里的速度飞溅、拉伸、骤冷,最终凝成细小的玻璃质颗粒散落于爆炸中心周边区域。

广濑健二解释,这种被称为“核爆玻璃”的物质此前在长崎以及美国新墨西哥州的三位一体核试验场均有发现,但广岛此次发现的新物质在化学成分和微观结构上具有独特性。特别是其中包含的准晶相,其形成条件极为苛刻,需要熔体在极短时间内以每秒数万摄氏度的速率冷却凝固,同时还需特定的元素配比。这相当于在原子尺度上“冻结”了核爆初始阶段的温度与压力信息。

“这就像一个来自1945年的时间胶囊,完整记录了原子弹在广岛中心区域爆炸时瞬间的物理化学状态。”广濑健二说,“通过研究这些微小的玻璃碎片,我们可以更精确地重建核爆的火球温度、冲击波强度、物质蒸发量等关键参数,帮助改进核爆模型的准确性。”

特殊意义:历史记忆与科学警示

广岛市长松井一实对此发现表示高度重视,称这是“广岛悲剧的又一铁证”。他指出,这些新物质虽然微小,却承载着8月6日当天数万人在爆炸中心区域瞬间消失的沉重记忆。“科学上的新发现,不应让我们忘记这些物质背后的人类苦难。它们提醒我们核武器的可怕,也警示和平的珍贵。”

目前,该样品的部分微观影像已移交至广岛和平纪念资料馆收藏。研究团队表示,下一步将对样品进行更精细的同位素分析,并尝试利用计算机模拟还原核爆玻璃的形成动力学过程。相关论文已发表于《自然·通讯》杂志,引起国际核物理、材料科学及考古学界的广泛讨论。

有评论指出,广岛新物质的发现不仅是科学领域的突破,更在某种程度上使那段惨痛的历史以物质的形态重新呈现在世人面前——那些散落在泥土中的玻璃碎片,仿佛是大地上永不愈合的伤痕,无声诉说着一场人类悲剧的真相。随着研究的深入,这些尘封了78年的“原子玻璃”,或将揭开更多关于核武器破坏机制的奥秘,也为全球核裁军与和平运动增添一份来自科学视角的沉甸甸证据。